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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9月27日

活了9666天

繁忙的工作常讓我失語。這是無可奈何的一種病痛。

是人總盼望拯救,總向往自由,而這是無以爲之的奢望。

有時問自己:最近怎麽樣?

依舊堅強地活著,不痛不癢地活著。

同時看好幾本書,《逃避自由》、《心是孤獨的獵手》、《唐詩三百首》;早上起來一邊聽廣播(FM91.3),一邊做廣播體操;不關注最近上映的電影,最近發行的唱片;總之,不關心流行,厭惡時尚;女友果果常常管我叫“大叔”,有時也叫我“大爺”;最近記得的一句古詩詞是:“蝶來風有致,人去月無聊”。

我們大多數時間是用來虛度的。

 

今晚下班後無聊,在網上看到了一個計算器,輸入生日後能算出活了多少天。我想自己至少已經活過了10000天了吧,都這麽老了我。沒想輸入生日一算,今天才是我活在人世的第9666天。居然沒過萬。要再活將近一年才會破萬。

沒想要在這人世活上10000天還挺難的。唐朝的王勃、李賀,這些天妒英才的傢夥,原來都還沒活上10000天就走了……

 

9月19日

一些

午飯後出去散步,秋高氣爽的,漸漸地就成爲習慣。

有時,出了小區往師大校園裏走,一路看看校園風景(無非是些樹木花草,師大的建築還談不上美),更多的,是看看校園裏青春的女生們,想起曾經用過的一個比喻:“她們真是大地上飄移的花朵”。每回散步的終點,其實都是圖書館,還書借書,如此迴圈。

或者,出了小區過街走不遠,就踱到了尚友書屋,於是踅進去,看看有無新書駕到。有時運氣好,碰到一兩冊中意的,趕緊拿下。比如今日,可謂撞大運了,遇到了弗洛姆!近日,我正遍尋《弗洛姆文集》不得呢。

上大學時,曾有一次在書攤上見到《弗洛姆文集》(改革出版社出版),當時卻沒有買下,留下遺珠之憾,後悔不已。今日在尚友不期而遇,宛如邂逅舊情人,大喜過望。

急忙付錢拿下,四冊書打了五五折,不過三十多塊大洋,好書還打折,真真把我給樂壞了。弗洛姆這四冊分別是《逃避自由》、《健全的社會》、《被遺忘的語言》和《生命之愛》。另外還淘了一本餘華的《河邊的錯誤》,其中所錄的是他早期中短篇小說,此書屬“跨世紀叢書”中的一冊。家裏原本有社科版的《餘華作品集》上中下三冊,不過有兩冊被一家鄉友人借去,至今散佚在外。

書不外借,看來乃是切膚之痛後的大知大覺。

得書歸來,心情大好,拐入一家水果店買了葡萄和水晶梨。一顆顆葡萄碩大碩大的非常誘人,光看著就歡喜;水晶梨準備切塊後燉冰糖喝,冰糖梨汁有清心潤肺之效。店裏還有一個女孩在挑揀木瓜,我看了她一眼,感覺出她似乎每天都吃木瓜。

9月2日

一些

今天到師大校園裏散步,校園又開始熱鬧起來,很多大學新生都在這幾天到校報到。在路上遇到很多年輕的面孔,臉上閃現著我們往昔所擁有的那種朝氣。圖書館裏的讀者也多了起來,一切都恢復了秩序。秋高氣爽,秋天真是個讀書天。這樣的季節適合啃一些大部頭著作。

在秋天,要成爲一棵風中低吟的樹。歲月靜好,希望身邊的人也都能得現世的安穩。

8月27日

《逸》第六

《逸》第六期今天如約而至。封面和紙張都很有質感,摸著聞著都很舒服。當然,相比封面和紙張的質地,更美好的是內在的那些文字。今天晚上,它們將在我的鼻子底下散發屬於它們本身的芬芳。

把好消息跟讓說了,然後一起出來吃了晚飯,一起分享收到《逸》的那份喜悅。我們邊吃邊聊了聊近況。讓近日正在備考今秋的省公務員考試,本周日就要開考了,預祝他順利。而我的三年計劃,也該認真加把勁了。

說到《逸》,就不得不提到鶴蓮。浙江溫嶺一位默默無聞的人民教師,在課餘辛苦營造著“顧城之城”,是她讓顧城的背影深深地根植於這塊大地,根植于敏感而向陽的人心之中。

《逸》每一期的刊發,都離不開“城”愛好者的支援與複出。在城裏,我看到了這樣一個貼子,爲了《逸》第六期的郵寄,鶴蓮的孩子小悠悠當起了“逸刊義工”,幫忙疊放刊物及封裝信封。鶴蓮發的貼子裏還有小悠悠的“工作照”,虎頭虎腦的小悠悠煞是可愛,而他那認真的工作勁,讓人看了更是心頭一動。《逸》能夠得以茁壯生長,離不開每一位有心人或多或少的付出。

其間有句對話,我照錄如下:

鶴蓮問:封面好看嗎?

小悠悠說:好看。

讀者的贊許就是對逸最好的支援,像是清水、像是微風之於綠色植物。

要看小悠悠的工作照及《逸》的封面,可以點擊如下網址(http://www.gucheng.net/bbs/dispbbs.asp?boardID=8&ID=16316&page=1)。

 

8月25日

读过夏天

寻觅的书:《罗马阳台 世间的每一个清晨》 - 心之伊甸
师大图书馆借阅。两个中篇小说,主题是情欲。
吸引我的却是译者余中先,他翻译过许多法国新小说作品。
《了不起的盖茨比》
师大图书馆借阅。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好看。
村上春树却称之为伟大的小说。
我看不然。不会读第二遍。
《逃跑》
奔着图森而去淘宝网购得。但读后令人失望。
图森背弃了自己,也将被他的读者背弃。
这本是两部小说的合集,前是《做爱》,后是《逃跑》。
不知为何该合集不叫《做爱》而叫《逃跑》。
若论可读性,前者比后者好。
:《挪威的森林》推荐书目
好书不厌百回读。
这是一本可以随时拿出来翻翻看看的书。
这个夏天又读了一遍,不知是第几遍了?
读时,总想起曾经爱过和现在爱着的那些人儿。
读《莲花》笔摘
当初吸引我购买的,不是因为安妮,而是它的封面,那么素净、淡雅。
直觉告诉我这会是一本很“美”的书。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去年夏天读了,今年夏天也读了。
这是我所读的第一本安妮的书,没想到她写的东西居然这么好。
《印象盛唐--网络版唐才子评传》
在家附近的“尚友书屋”以6折淘到的。
低价淘到宝贝总让人有中彩一般的快乐。
这是一本好看的书。
唐诗是世上最美的诗歌,一直都这么认为。
生在诗的国度,中国读者实在没必要花时间去读其他国家诗人写的诗歌。
《明朝那些事儿》2
妹妹网上买的,放在那,就拿来看了。
还不错,博得我哈哈大笑了几下。
第三遍了。不多说了。
 
还读了两本。
弗洛姆的《爱的艺术》,人民文学版的,译者是李健鸣。
薄薄一册,上大学时买的,记得才花5元钱。太值了。
这本书,如果没读过,那真是太可惜了;
如果读了第一遍,就绝对不会只读一遍。
弗洛姆不是教你如何谈恋爱,他只是在那里理性、客观地论尽世间一切爱。
另一本,狗屁垃圾书,《光荣日》。
夏天就读了这么些。
8月22日

昨晚,一本看过的旧书……

《沉重的肉身》刘小枫著
相比拥抱,更真实的是孤独
相比肉身,更沉重的是灵魂
8月21日

和自行车有关的日子

6月初买了电动车后,自行车就惨遭冷落,一直都没有去骑。今天上午,鱼二特意去骑了趟自行车,刚骑上去,居然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新鲜感,如同《罗马假日》里赫本骑自行车那般欣喜。如果不论速度,自行车还是比较舒服和抒情的。
像《罗马假日》里的那些镜头,拍得多浪漫,这说明自行车一向是非常有诗意的,只不过我们平常司空见惯,没有注意发现罢了。在电影里,自行车真可谓是一件非常显摆的道具,很多电影都用到了它,而且在一些电影里,自行车还唱起了主角。
回想起电影里的自行车镜头,《罗马假日》当然是最经典的,我们看见奥黛丽-赫本那样天使一般的姑娘,骑自行车骑得不亦乐乎,笑呵呵得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导演有意通过这些镜头,来表现奥黛丽的童心,告诉我们:哦,这个公主,奥黛丽,不仅貌如天使,而且拥有一颗天使般纯洁无暇的童心。于是乎,包括鱼二在内的许多人都疯狂地爱上了公主,爱上了奥黛丽。
然后上场的是《甜蜜蜜》,想当初,鱼二看到黎明用自行车载着张曼玉晃晃悠悠地经过闹市的镜头,真是感动得不行。两个相爱的人在车水马龙、繁华似锦的街头,淡漠了繁华,却共同坚守一辆自行车的平淡与贫寒。真情似水,大爱无声,黎明驮着张曼玉,驮着甜蜜蜜,慢慢驶出了年少时容易感动的视线……
在《十七岁的单车》里,自行车就唱起了主角,它化身为懵懂少年梦寐以求的梦想一般的东西。两个少年,为了同一辆自行车,从最初的互相对抗到最后走到一起,在此过程中,他们的心智也经历了成长。自行车在这部片子里被注入了自由、执着、青春的不羁等寓意。里头有两个最难忘的镜头,一是李滨扮演的“健”在得到新自行车后双手大撒把飞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那是自由和不羁;二是崔林扮演的“贵”肩扛那辆被踩得稀巴烂的自行车,在众人注视下走过人海汹汹街头,那是执着、孤独的坚守。这部片子,一直都是鱼二的最爱。
到了《孔雀》那里,也有一个非常诗意的自行车镜头。张静初扮演的“姐姐”非常向往当个空降兵,有一次她就将降落伞系在自行车后面,然后飞驰着从街道经过,车后的降落伞在风中如花般盛开……那是《孔雀》里最美的一个镜头。不过,在街上买菜的“妈妈”看到了这一情景,忙丢下菜篮子,追赶“姐姐”骑的自行车,直到扯到了降落伞,将“姐姐”连人带车一把揪扯在地,然后“姐姐”就哭了,为的是她一直都无法升空、无法实现的种种梦想,为的是父母、甚至那个时代对她一直存在的误解和不宽容。
在其他许多和童年、青春有关的电影里,自行车也都无一例外地登场亮相过。在《蓝色大门》里,在《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里,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在《天堂电影院》里,在《西西里美丽传说》里,甚至在《E.T》里,都能看到自行车的影子。自行车就是童年和青春必不可少的道具,也是童年和青春的代名词。回想起自己的童年,谁不会清晰地记得初学自行车的情形?谁不会记得骑自行车和同学一起上学、出外郊游的情形?自行车就这样默默陪伴着我们走过童年、走过青春,一直走到现在。
鱼二想了这么多,最后感叹道:有空的时候多骑骑自行车吧,多骑着它去寻找曾经失落的诗意时光。 
 
百度_奥黛丽吧_【电影截图】奥黛丽·赫本主演《罗马假日
《罗马假日》里的公主骑自行车时就像个快乐的小孩子
《十七岁的单车》从未在内地公映过。
《十七岁的单车》里,自行车是一种孤独而顽强的坚守
寂寞的《孔雀》,落寞的人生
《孔雀》里,“姐姐”要借自行车放飞梦想
英国评选适合全家观赏电影《ET》高居榜首(图)
《ET》里自行车载着孩子们和ET飞越人间飞向天外
8月20日

一些和得意

圣帕看来并不比桑美强,不过带来了大风大雨,欺负了一些脆弱的树木,妨碍了一些人的出行,浇湿了所谓的中国情人节,一些商家的心很受伤,但并没有带人上天堂,这样的台风是好的。
在圣帕光顾这座城市的两天时间里,偶都窝在家里听听风雨,看看闲书,觉得好不惬意。而且看的书又是那么的有趣,简直把我给美死了。如果那两天你用天文望远镜观察我,就可以看到如下的情形:鱼二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王二的小说,看着看着,还时不时笑出声来,鱼二那股得意劲儿,简直跟加菲猫有点神似,让你看了恨不得上前将他一屁股踹下沙发去。
鱼二很得意,因为他看的是王二的书。王二写书写的很得意,让看的人也很得意。台风来了,鱼二就把王二的书又翻出来看了,看的是《黄金时代》。王二的时代系列,俺最爱的是《青铜时代》,其次“黄金”,然后“黑铁”,至于“白银”嘛,就无甚可取啦。
鱼二以前也向女友果果引荐过王二的“黄金时代”,说看了保准让你受益匪浅。孰料女友翻了翻说:你又看这些色色书,不想活了你!并说以后要没收这些色色书(当然她一向言胜于行,所以鱼二一直有“禁书”可看)。鱼二就觉得在书这个问题上,和女友是比较没有共同语言的。当然,这句话也就是说,除了书之外,鱼二和女友在其他方面都是比较有共同语言的。
今天果果问鱼二:你知道么,不知哪里来的一架飞机,擅自闯入福州领空,被俺们的战斗机给干掉啦,掉到地上浓烟滚滚,福州很多人都知道,QQ上也弹出了这条新闻呢。我说我咋不知道?然后说着说着就说到以后要是发生了战争该怎么办。
我说那我就去参军,乱世出英雄嘛,搞不好战争结束了我就混个将军当当。果果就嗤笑起鱼二来了:哼,就凭你?我看你顶多就当个文艺兵吧,给阿兵哥念几首歪诗,结果搞得他们思乡心切,纷纷弃枪回家找老妈去了。鱼二就不大满意:怎么可能嘛。果果说,怎么不可能,你长得就像逃兵!果果就又给鱼二指出了第二种出路:或者你到了战场,就天天跟人家讲黄色笑话,对那些文艺兵美眉评头论足,这个如何,那个又怎样,动摇了那些阿兵哥的斗志,结果你就以“动摇军心”罪被告上军事法庭啦……
可怜的鱼二,简直被果果说的一无是处,唉。鱼二也就不为自己辩解了,因为即便是真理,也不一定越辩越明,更何况鱼二长得一点也不真理。不过鱼二想说的是,王二的“黄金”黄是黄了点,但都黄得有道理,黄得很符合性情,有理有情,情理皆备,这就对了。
8月18日

圣帕,WELCOME TO HERE

圣帕来了,很气势汹汹的样子。据说比去年的桑美还强,光这句话听着就让人觉得,啊,圣帕这小子够威风的。去年,桑美在宁德霞浦捣了大乱,带了不少人上天堂。希望这次圣帕干啥都好说,就是别跟无辜的人们过不去。生如蝼蚁,命如草芥,大伙儿活着都不容易。上帝保佑圣帕手下留情,别刮掉块广告牌砸我头上就好。原本盼着大台风来,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没想一来就来了个大家伙,把政府和人民给吓的,如临大敌似的。
俺们单位楼前下午停着七八辆越野车,威风凛凛地排在那里,看那阵势,仿佛要开到伊拉克战争前线采访。打出了单位赫赫大名,打出了“抗台救灾”的大旗,采访部一些哥们姐儿大包小包地背着上了车,让人看了有种上沙场杀敌的悲壮感,那帮哥们,台风天赶出去救民于水深火热之中,真够辛苦的说。虽说我这人一向没啥大的觉悟,没啥崇高的精神境界,看到此情此景,还是不由得升起一股由衷的敬意来:同志们,多保重!
圣帕对我最大的影响就是,这回可以心安理得地窝在家里啃书看片子了。听着外头狂风暴雨乱作一团,家的温馨和温暖顿时被放大了好几倍,幸福感也饱满了许多,啊,在家真好。
圣帕,欢迎你来!
8月15日

爱《雏菊》爱全智贤

《雏菊》
 
《雏菊》
 
《雏菊》
 
《雏菊》
 
《雏菊》DAISY
 
《雏菊》精彩剧照
 
全智贤电影《雏菊》精彩剧照
 
《雏菊》
 
《雏菊》
 
《雏菊》
 
图文:《雏菊》北京首映-全智贤撩拨长发
 
进入立秋,福州终于开始下雨了。
出去采访的时候,喜欢坐公交车。
坐在公交车上,听广播里的音乐,觉得街道、树木都有了情绪。
公交车是城市里比较有情绪的事物,是比较可以抒情的。
就比如今天上午,去某饭店参加一新闻发布会,在回来的公交车上
突然就听到了《雏菊》的主题曲,于是就可以靠着车窗
看雨中的风景、人物,也抬头看看天,“有时空望孤云高”。
一些情绪就一发不可收拾,回来后就上网搜了这些剧照。
片中的全智贤太美了,而且,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有些美好,比如像全智贤这样的女子,远远地看着就好。
庄子说,得意忘言。那么得意,足矣。
《雏菊》太美了,就是导演在结尾的处理上有点画蛇添足。
不然的话,就太完美了。全智贤,没有理由不让我喜欢。
 
这些天,翻看了几本以前的笔记本,看着自己先前看过的书,记下的事。
发现自己从前看书那么认真,还做读书笔记,字也写的那么劲秀,真是自惭形秽啊现在。
成长只是越来越老,不一定越来越好。
就像这个社会,变得越来越繁荣,却不一定越变越进步。同一个理。
前天看《最好的时光》,讲到1911年的那段故事,侯孝贤有意处理成默片。
着古装的张震和舒淇,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那么美。
古人的生活比现在有诗意的多。今人都太急了,干什么都迫不及待。
没有古人那种从容不迫、悠然自得的情怀。
所以,有点怀念唐诗,有点想念《雏菊》,那么温柔蕴藉。
最后要说,我爱全智贤,《雏菊》中的全智贤。
8月12日

一些

将空间的背景音乐换成许巍的一首DEMO,《一江水》,旋律来自王洛宾的《永隔一江水》。
喜欢听许巍,这已经是经年不变的事情。听他自顾自地在那里哼唱,有种任世事变幻我自从容的感觉。
他的许多歌,前奏或者歌曲结束后的旋律都比较长,都可以让人跟着音乐在那里自顾自地哼唱。
很随性,有点伤感,但不浓厚,这就是许巍的味道。
这个月暂时告别了夜班,前段时间忙了一阵子,现在开始可以得闲。
昨天特意跑到以前住的杨桥新村附近的报刊亭。找“亭长”小胖。
小胖说,你都好久没来买杂志了,快买几本。
买了最近两期的《看电影》、最新的《灌蓝》和《城市画报》。
《看电影》午夜场的专题是“成人卡通”,这是吸引我购买的一个看点。
杨德昌的过世当然也少不了。买了以做纪念。
就像2003年,张国荣在愚人节辞世,我跑了好几条街巷才买到当期《看电影》的纪念特辑。
那时有很多很多期《看电影》,那时我还住在杨桥新村的一间小小的租住房里。
后来有一次,不知为何,竟然将许多杂志,包括《看电影》都当作废纸卖掉了。
那时我的脑袋肯定烧坏了。现在想来一直很心痛。
如今在书房里还能找到张国荣的那期,还有其他幸存的两本。
记得有一期关于《肖申克的救赎》10周年的特辑,却一直找不到了。
很是失落。其实我是一个喜欢收藏美好的人,没想有些时候也会犯糊涂。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城市画报》这期的专题是“厦门散步”。
看到厦门,然后就买了。一个曾经生活了四年的城市。
今天又去淘碟了,买了七七八八的一些。周末的晚上可以好好看碟了。
晚上几个厦门同学聚在一起喝了酒,聊起了许多往事,不免唏嘘感叹一番。
但一些事情,却已渐渐模糊了。感觉自己不是个特别爱记事的人。
看来以后要多记这样的“一些”。诗歌毕竟只是吉光片羽。
8月10日

一些和乱

帕布和蝴蝶都飞不过沧海。今年的台风都太弱,还没到福建就先气馁了。很没劲的不是?
我期盼一场能带来点乱子的台风。让人心发慌的那种。乱,是我们对平静生活的拨乱反正。
注意到没?8月8日,按照农历历法,这天的节气是立秋。那天,帕布和这座城市擦肩而过。
下了点雨,起了点风。不过没有乱子。那天晚上,福州市政府还是非常镇定地在五一广场举办了一场晚会。
居然连政府都显得如此临危不乱。帕布台风如果有知,真该一头撞墙死算了。
观众都穿着雨衣在台下安坐着,台上的演员也都蹦蹦跳跳,毫无顾忌雨水以及被雨水冲刷过略微有点湿滑的舞台。
看的人很开心,演的人更开心。北京奥运会,倒计时一周年,大家真的都这么开心么?
 
后来就去买了几张碟,有《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最好的时光》、《出租车司机》、《两生花》。
还有几张,是纯粹为了满足声色而买的。
《牯岭街》,4个小时的片长,我终于没能熬通宵将它看完。凌晨2点,看到一半,就去睡了。
就是一场青春的兵荒马乱。杨德昌的镜头太有耐心了,像小说笔触,极力想把每个人物的性格都刻画鲜明。
看了一半,现在最先回想起的、印象最深刻的竟是张震第一次和女生接吻的镜头。
他们那么局促,甚至不敢拥抱,只是努力把头靠紧。这让我想起了《微观世界》里的两只蜗牛接吻的画面。
原来连蜗牛接吻都可以那么缠绵。
 
在家附近的尚友书屋淘到了两本折数很低的书,《印象盛唐》、《渴望生活——凡高传》。
后者是一直都想买的,没想无意间低价淘到了,很是开心。
《印象盛唐》让我重温了唐诗,给自己最喜欢的几个唐朝诗人排了序:
李太白、王摩诘、李义山、杜牧之、杜少陵、刘梦得、王昌龄。
“红楼隔雨相望冷”。李商隐的这句一如他的其他许多诗句,值得细细品味。
胡乱串了一联:“红楼隔雨相望冷,来是空言去绝踪。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仿佛就是李商隐为《红楼梦》写的读后感。
(还有,古人取得名字也都那么美。商隐,多美,简直羞煞今人)。
 唐诗是不能忘的,最好每天都读。以后教我女儿认字,就是每天陪她读唐诗。
一直觉得在清晨陪女儿朗读唐诗是件很美的事。但愿以后真的能生个女儿,老天保佑。
7月31日

再见七月——写给自己

一晃八月就到了,写下的这篇就是今年七月的最后一篇文字了。福州依旧炎热,今年跻身全国几大火炉的前列,丝毫没有台风来临的迹象。我倒很希望能来一次猛烈的台风,好盖过我的内心在六七月所刮起的一场小小风暴。
博客栏头几经易名,最终还是回到了“寂静岭”。这名字的缘起,与一部同名的欧美电影无关,而是来自于我去年6月所写的一首同名诗歌。那首诗如今读来,突然发觉自己那时是多么年轻可爱。对于习惯沉默和孤独的人而言,诗歌从来都是一面可以照进内心的镜子,照射年华老去,也照射岁月蹉跎,而我所做的努力(其实远不够尽力),依然于事无补,裹足不前,甚或百转千折,误入歧途,觉昨是而今非。其实人最难的是一条路走到底,尤其是对于那些信仰缺失的人来说。
出于一些事故、心态上的变迁,我想改变自己的表达方式,由抒情而至叙述,由鉴照内心的镜子而至剐心剖腹的刀,而这种转变甚为艰难,绝非毕其功于一役。这种尝试依然在进行,但是,我得让自己的内心渐渐从这场小风暴中平静下来,静而后止,止而后息,方能客观、冷静地叙述。这个夏天已经发生和将要发生的,都是上天展示给我的奇迹。顾城说:人可生如蚁而美如神。那么我是幸运的,生如蝼蚁而能偶遇“美如神”,真该感谢上天眷顾。
妈妈是信仰上帝的,她常说:人要常怀感恩之心,感激之情,那么做起事情来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我想是的,在信仰方面,她比我有力量,有说服力。
真的很感谢身边的这些亲人和朋友。让今天跟我说,新一期的《逸》将要出刊了,我说这该是八月最好的礼物了。难得他一直在坚持,坚持这份清净似莲的美好。(他还新认识了一个女孩,感觉很不错,我要好好祝福他们)。而七月最美好的一份礼物应该来自晓晓了,采撷自法国南部普罗旺斯的一束熏衣草,虽经长途跋涉,鲜花已成干花,但香味依然浓郁,遥寄之谊更是无可替代。当然,我的女友果果,她一直是最适合我的那个人,生是过客,跋涉艰难之境,没有她的陪伴,我上述的一切都无从谈起。我们的感情之河历经三年,或许已渐趋平缓,但正是这样平稳的河川,才能普渡俗世的纷扰与苦难。
人总有各种各样的际遇,但交心甚难。那些曾探入我心扉的,我都会一一记取,默默珍藏,即便从此天各一方,后会无期。因为我一直相信,记忆是有力量的。人总是且行且珍惜,如果所有的记忆都可淡忘于无形,那么事到最终,你还能剩下什么?
行文至此,竟像在写一篇告别书。我亦不知为何心绪竟会如此。今年7月4日,我参加工作5周年纪念日。感觉每三年都要经历一次心绪上的大变动,三周年那次,以更换部门而告终;而这次,我对工作的忍耐似乎又到了一个极限,不过因为的确有点兴趣所在,故而尚能苟延时日——但不知会是多长?这次的改变,将是渐进而缓慢的,我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能把自己带到一片新天新地去。愿上帝保佑!
 
附:去年所写,而今看来,觉昨是而今非。
 
《寂静岭》 
在寂静岭我像一棵安静的树
从不哗哗作响,夸耀年少轻狂
我给岁月披上一层水的外衣
行走的时候不惊起一点波澜
      
在寂静岭最年老的榕树下
我开始阅读植物图鉴
天黑的时候抬头看星星
并学着绘制星图,每个夜晚
给不同的星座起美丽的名字
       
在寂静岭的凉风中张开双臂
如同鸢尾花,将花瓣指向星空
寂静岭的月亮很圆很圆
离我如此之近,月光洒了我一身
我有柏拉图的影子
那些植物,它们有风的影子
       
在寂静岭从不会感到孤独
太阳很早就会升起
月亮总是沉到海里做梦
我在寂静岭经常想起朋友
他们和植物一样朴素可爱
我要在心底给他们每个人
都起一个植物的名字
百合梧桐含羞草
蒲葵芙蓉满天星
我还要在风中呼喊他们
让他们的名字像花粉一样四处传播
在我生活的寂静岭上遍地开放
       
在寂静岭,春秋两季格外之长
其他一切都寂静如初
我所做的,只是春种秋收
不断温习从秧苗到麦子的幸福
                         (何鱼  2006.06.29)
7月20日

一些

晚上,整理杂乱的办公桌抽屉,翻检出之前的一些书信,重新展读,许多往事重现,一些旧情绪,也浮了起来。好些朋友,原来离自己一直都那么近。读信的感觉很温暖,一直都是如此,而这种感动和温暖,如今已是太难得。通讯工具的日新月异,其实已改变了人的感情结构……
一直都还在坚持写信、邮寄明信片给亲人好友的人,现在,已然是让人敬佩的(希望不会被当作珍稀动物关进动物园)。
福州的高温一直在持续,没有降温的迹象,这种天气,极大地削弱了一个人的活动能力。白天,我都不想出去走动,只能窝在家里闷头看书。读了第三遍安妮的《莲花》。此前,对女作者的书一直不甚感冒,接触得很少,甚至连声名赫赫的张爱玲,她的作品,我也只是翻了翻,最终没能看下去。不过,安妮的《莲花》让我颇感意外,这本书的许多文字,有股直抵人心的力量,有种超然物外的宗教般的感召力。在其自序《柒种》中,安妮说:“有人说众生如同池塘中的莲花:有的莲花在超脱中盛开,其他莲花则被水深深淹没沉沦于黑暗淤泥。有些莲花已接近于开放,它们需要更多的光明。”文中,内河、善生、庆昭诸人,则和她所提及的不同种类的莲花似可一一对应。“这一本书。有关寓意。有关心灵的历史。有关人所走上的路途。而人所做出的努力,通常是未尽,也许这已经是结果一种。”这本书,让我有了写点评论性文字的想法,容后再续。
《莲花》其实关乎信仰,而信仰委实太神圣、沉重,是我所难以触及的,但于凡人而言,信仰的确是可澡雪精神的神圣力量。先前买的林语堂的《信仰之旅》,今天找出来看了,扉页有云:“人力穷而天心见,径路绝而风云通。”一个人有了信仰,可能就有了无穷的力量吧。
好好读书,天天向上。
7月11日

一些

上午去师大图书馆,吃了闭门羹,原来学校已经开始放暑假,图书馆也仅每周二、周五上午开放。
暑假,听着多么舒服的一个词儿啊,可如今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了。
我在师大校园里慢慢走动,衬衫还是湿透了,天气热得厉害,这种高温天气,似乎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状态不济,连阅读都变得有点混乱,这些天我看的书乱七八糟,同时在看好几本书,计有图森的《逃跑》、村上的《挪威的森林》(不记得第几遍了)、王朔的早期作品(刚刚看完的是《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重读),还有一本《野外生存手册》。
图森的《逃跑》没有丝毫法国新小说的影子,他似乎在背弃小说实验者的勇敢角色,而在向小说的传统悄悄靠拢,而这种靠拢却暴露出他的不自信来,《逃跑》显得有点做作和蹩脚,就像达利突然放弃了他的那些“鬼画虎”,而去试着画一幅伦勃朗风格的油画。对于那些抱着对图森很高期望的读者,一旦看过他的《逃跑》,就会觉得我的这个比喻并不拙劣。《挪威的森林》每次翻开,无论翻到哪一页都让我感到舒服,一本很自然的书,虽然其中有些对话让人感觉不大可能在日常对话中出现,但总体而言,《挪》是一次舒缓有致的抒情,节奏刚好,情绪也不那么激烈,从始至终都让人感觉舒服。王朔的早期,哈,除了令人击节的人物对话外,觉得他对一些场景(景物、场合)的描写异常清晰、准确,经常几笔就勾勒出一幅栩栩如生的画面来,没错,就是画面感很强,这其中有他不少小说本身就是影视文学脚本的因素,但还是值得夸赞的。
前些天重看了《楚门的世界》和《一一》,还是如同第一次观看时有那么强烈的感触。觉得浮光掠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通病,人与生俱来的物欲和贪念,总觉得做任何事情都多多益善,书看越多越好,电影看越多越好……殊不知老子有云:“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我也常在忙乱的阅读中迷失了方向。其实,一些书,一些电影,是值得你反复欣赏揣摩的,就如同这世界上的人,每天和你遇见又错过的人不计其数,而真正能走入你的心扉,值得一辈子交往的人,也只有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
天气太热了,过几天,可以去师大游泳馆游泳了。躺在水面上,什么都不想,那种惬意,妙不可言!
7月4日

一些

凌晨,我在交通路口,漫无目的。
我把车停靠在路边,还戴着头盔,人就坐在车上。就这样,许久。
一辆警车开过,一个警察从车窗里朝我望了一眼。不过,警车还是开走了。
如果警察下来,问我在这里干啥?我已经有了答案:我想写小说,在这里观察生活。
这个矫情无比的回答,肯定会把警察弄晕过去。如果有机会那样回答,我会很开心。
街对面是家“盲人按摩店”,挂着24小时营业的招牌。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盲人,我只看到里面有女人。
一个看上去40多岁的男子从店里出来,弯腰去开他停在门口的摩托车。
店里一个女人跟了出来,穿着短裤,两条腿瘦得像圆规,她热情地将手里的一杯水递给准备开车的男人喝。
后来又有几个男人走了过来,在店门口驻足、抽烟。店里出来两个女的,她们和男人在一起交谈。
过了一段时间,我无心与此。朝前看,是略显漫长而冷清的街道。偶尔有一些车辆经过,偶尔还有一些行人经过。
一辆出租车停在不远处,一个人从车里下来,一下车他就和正在街对面大排档喝酒的几个人搭腔。
我是通过声音知道他是谁的。让我惊讶的是,他居然就是我们垃圾公司采集办的桌主任。
他走到大排档那里,落座,和已经开吃许久的那些人一起喝酒吃菜。
我不时听到他那熟悉的声音传来。酒席总是和怪笑联系在一起的,交谈内容可以忽略不计。
我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晚上叫的是德克士的一个套餐,没吃饱。
橘黄色的路灯灯光洒在身上,我看了一下时间:凌晨1点。
我在交通路上已经有1个半小时了,而且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凌晨的街道有什么好看的呢,图森?为什么我要看你的书,还要写这些毫无意义的文字?
过了一点,我开车离去,加速前,我将头盔的护面罩拉了下来……
7月3日

一些

上午的市体育中心羽毛球馆,这里有一场比赛,已经聚了许多挥着球拍的人。
如果视线只往上看,你就能看到以天花板为背景的空中,不时有羽毛球忽上忽下。
而我的视线当然并不停止在空中,我来这里,不是学李错老师,为了研究羽毛球在上升及下落过程中的抛物线有何不同。我另有目的。
即便在很空旷的场地上,你也很容易发现你要找的那个人。我觉得这并非单纯倚仗人的视力,同时,应该还有一种感觉。
所以,我要搜寻我想见的身影是件很容易的事,何况离我并不遥远。
身影很舒展,在扣杀的时候更是如此。我特别注意她在右手准备扣杀的时候,左臂随之所作的摆动,很有韵律感,显然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
如果你站在高的地方,往羽毛球场地上俯视,你将发现运动员的身体很像五线谱上运动的音符,上下左右,进退自如。
封闭的羽毛球馆里,空气流动有点困难,我找了个靠窗的地方,那里有对流的风。
我靠着墙,继续观望,觉得自己像墙上的一只壁虎。我的目的并非秘不可宣,我只不过在观赏一场比赛。
下午,到单位的时候收到一张包裹单,图森的书来了。好消息。
7月2日

一些

杨德昌去世了。
中午在家一边吃饭一边“收听”CCTV-2的《全球资讯榜》,听到这个消息,我放下碗筷,离开餐桌,走到了电视机前。
电视里播放着杨德昌的一些照片资料,还有他导演过的几部电影的片花,有《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有《一一》。
新闻里还提到了他和蔡琴,他们之间那段长达10年的灵魂婚姻,最后还是走到了尽头。
据说杨德昌是这么回忆他和蔡琴之间的情感纠葛:“十年感情,一片空白”。
说的真够决绝。也真够悲凉。但我以为,一个不随意袒露心迹的人,未必就内心坚硬。
准备再看一遍《一一》。
 
6月已经过去了。
中午去理发,头发其实还很短。我跟理发师说,尽量再短点。理发师言听计从,结果把我理得像个入狱前的犯人。
短得无以复加,这使我看起来有点傻不拉叽。
要给我女友看到了,她肯定会孩子气地喊道“蛋蛋,蛋蛋,我要摸你的蛋蛋”。她一向那么可爱。
 
关于铅笔头,我还会写下去。漫长的叙述,渐渐就会形成一个坚硬的壳。
现在,我要等内心火焰的那一半,慢慢变成海水。叙述的语调要冷得像把刀。我知道做到这点很难,但我会尽力。
6月26日

铅笔头

一张本地市区地图,微黄地铺张着。白马路,我生活坐标的一条中轴线。上面串连着:我的家,一座桥和一条江,上海新村,乌山和我现在的单位。我在这座城市最熟悉和最亲近的人,几乎都在这条直线上生活和工作。世界很大,但圈子很小。
这个开篇就像一个老人在写回忆录。没法子,一个人一旦从事像我这种工作超过5年,马上就会老得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按此推断,我所在的这幢办公楼里,已经有超过2/3的人已经可以骄傲地以长者的身份自居,剩下的那些人也正在迅速地老去。还好,现在我终于可以从这个单位解脱出来,这种感觉就像逃出生天。我的面前阳光万丈,生活充满了无数种可能性,这让我幸福得笑出声来,并且在这里若无其事地回忆起那段日子。
我之前从事的是什么工作?其实也没啥好说的,如果要我来形容,这份工作简直就跟街头的垃圾清洁工没什么两样。惟一的区别在于我们生产垃圾而他们收集垃圾。我们每天生产的东西过了第二天就报废了,也就是说,我们专业生产垃圾,并且以此为豪,赢得了社会上的许多光荣称号。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但我可以稍微描述一下我的工作环境。我的办公室空气浑浊,其一是因为中央空调长年累月没有清洗,其二因为我所在的科室全是爷们,个个都会吞云吐雾。为了净化空气,我曾专门养过盆栽植物,一年前养过一盆文竹,今年养过一盆芦荟,不过后来它们都死于非命。芦荟可能是死于空气污染或者电脑辐射,而文竹除了上述两条死因外,还加上一条:可能是被我洒的一泡热尿给烫死的,我的动机良好,想给它补充养分来着。文竹,你可真怨不得我啊!那盆可怜的芦荟前些天刚死,它的死亡再次证明了我的工作环境是多么恶劣。幸好我及时逃离,否则有朝一日我将必死无疑,下场和那两盆植物无异。
如今养芦荟的盆子里插满了烟头。我在离开工作岗位前的最后一段时间开始拼命抽烟,个中原因一言难尽,但有一条可以肯定的是:我对自己整天在办公室只能抽二手烟感到非常愤怒,所以我决定开始抽一手烟,也让那些爷们抽抽二手烟。因为据科学研究表明,抽二手烟的害处远过于抽一手烟。现在我在工作时的常见动作就增加了抽烟这一条,而以前我除了不断地嚼口香糖就是不断地挠头发。嚼口香糖倒不是因为口臭,而是标榜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恩,就是我的工作态度,此外嚼口香糖还有一个附加功能,它能锻炼脸部肌肉特别是嘴部肌肉,同时还能强健牙齿,这点让我感到很受用,我因此常觉得吻起女友的娇嫩嘴巴来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并且常常纵深入喉——每当那时我都对口香糖心中暗暗感激不已,所以嚼口香糖的习惯我会保持一辈子。挠头发除了表明自己遇到棘手的问题(比如该怎么给垃圾起个吸引人的名字)外,惟一的功能就是有助于去除头皮屑。
由于我常对工作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所以在单位里属于籍籍无名那一类人,我对自己被分到这群人当中感到甚为满意。我的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几乎蔓延到工作场所每一部分,由于无所谓,我也没留心注意什么。只是注意到单位楼前草坪上,在傍晚的时候常有许多鸟停在上面啄食,其中一种鸟像是喜鹊,另一种我可以肯定,是麻雀,那是我小时候捕捉到的惟一鸟类,而且还是趁它们在树枝上熟睡的时候下手的,呵呵。草坪上有些户外座椅,但显然好久没人坐过,也好久没人来做卫生,上面滴满了白色的鸟屎。

有一次吴风来单位找我,我们就坐在单位大楼前的那块草坪上唠嗑,看着不远处的鸟儿在一边啄食一边拉屎。吴风是我还住在工人文化宫时的同居密友,他属于省级垃圾制造公司,负责将垃圾贩卖到全省各地。我们谈起了各自公司,当然语气多是抱怨,赞美的极少。吴风是这么赞美他的公司的:“俺公司还有个食堂,大家下班后可以聚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得像个大家庭,也就这点温暖。”我想了好一会,开始赞美本公司道:“我们单位也不错,上厕所还给提供手纸,俺们领导对我们的关怀还挺无微不至的。”说完互致一笑,继续看鸟儿啄食。总觉得鸟儿解决吃饭问题怎么那么简单,随便飞到一块草地上就可以填个肚饱,而我们却一辈子都在为到哪里吃饭既能吃得轻松又容易饱等问题而愁苦不已。
由于我是属于籍籍无名的那类人,所以都不记得在这个单位曾干过啥有意思的事。想来想去也就一次让我觉得挺荣光的。那会儿我因为某篇为人民服务的报道而被某公司告上法庭,平生第一次坐上了法院被告席。坐在被告席上的我感觉无上荣光,又有点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悲壮之感,恍惚间还真觉得自个儿就是社会正义的化身,不禁被自己感动了一下。
单位没给派律师,俺的头儿自告奋勇帮我辩护,部门同事也都来了,他们充当了旁观席上唯一的几个观众。官司最后还是打赢了,再次证明了正义的力量是不可战胜的。而我却自此对正义之类的具有伟大意义的事情失去了任何兴趣,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对工作开始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因为充当“英雄”并非我的意愿,我是多么享受籍籍无名的生活啊。
要问我对这幢楼还有留心过其他什么没有,在这即将离开的时刻?还真没有。哦,对了,如果说真要有的话,那我就是留心过一幅画。那幅画挂在大楼五层的楼梯拐角的墙上。它一直都挂在那里,挂在我的记忆里,就像它被钉子钉在墙上一样牢不可破。
出于锻炼身体爱护自己的目的,我不爱坐电梯,爱爬楼梯。爬楼梯除了可以避免乘坐电梯时和陌生人目光相对、沉默无语的尴尬,还可以悠哉游哉地进行艺术欣赏,因为我们大楼每个楼梯转角处的墙上都挂着一些附庸风雅的油画。其中我特别留心的是挂在5楼转角的那张,那幅画上面画着一个海边小渔村,还有几片白色的帆船。画挺美的,但这并不是让我留意它的主要原因。我曾在这幅画下遇见过一个人,她就像是从画中走来,那一瞬间我敢肯定自己绝对不是在想象中,可后来我却在想象中度过了许多时光,直到我离开这个单位……
故事才刚刚开始……

我家所在的小区就在师大边上,因为靠近学校,很多师大老师也都选择把家安在这个小区里。因此我就和许多师大老师成了邻居。由于我一向尊师重教,对教师这个职业有着近乎崇拜的好感,所以我主动和一些邻居教师结交为好朋友便是情理之中的事。
李错老师就住在我家楼下,我们打房子交房那天开始就认识了,随后我们的友谊又在房子装修这一艰难无比、工程浩大,每每需要互帮互助的伟大事业中得到进一步巩固,在房子装修好开始入住,并相互串门了几次后,我们的友谊终于上升到了可以称兄道弟的新境界。
李错是福建师范大学物理系的老师,前半个脑袋瓜都是秃的,额头显得又高又亮,但他不善打理,有风吹过的时候,他后脑门那几根珍稀头发便会吹到前脑门来,像枯草一样在那里上下左右摆动。我说李错老师,你要往脑门上涂点油光滑亮的东西,镇住那几根宝贵的头发,看你这架势还不像个伟大领袖?李错只是打哈哈,此人一心埋头于科学研究,对研究领域之外的事物他只善于打哈哈。
李错在日常生活中总是不声不响,但在科学研究路上,李错的雄心壮志总是昭显无疑,他的每个课题都要搞得轰轰烈烈,像他的脑门一样光鲜耀人。对我国科研工作而言,有李错这样的人存在真是莫大的幸事。
在经过了十几年的科研探索后,李错认为在物理领域已经没有他攻克不了的课题,于是他将研究方向转移到别处,据他最近跟我透露,他正试图将一些社会科学课题纳入物理研究范畴。就比如说他最近正在进行的一个跨学科的研究课题,名曰“试论爱情的物理形态”。课题一公布,我就说李错老师啊,这个课题新鲜,够吸引眼球的了,但是难度有点大,研究不好就容易落入俗套,搞不好就像给中学生上类似爱情观之类的思想教育课……
李错“哦哦”地回应着我的质疑,他承认自己是社会学科(尤其是爱情)的门外汉,但他仍对攻克难题,实现跨学科研究抱着一如既往的攻关信心。
其实我一直怀疑,像李错这样的朴实无华的科研工作者,何以对爱情有如此深厚的兴趣?并且要将之纳入物理学范畴欲行解剖而后快?和李错相处久了之后,我也从他那里了解到更多关于他自己的糗事,也慢慢得到了有助于回答这些问题的一些线索……

直到现在我还没转入主题,还没开始真正揭开故事的面纱。
其实说到底,我本质上还是个颇有点害羞的人,我向往美,却又害怕接近美,越接近就越慌乱。尤其是当我内心一向“惊为天人”的那类美人突然降临身边,更会让我呼吸急促、手脚发软、心跳加快、思维混乱,如果我再老一点,可能当即就被送往医院急救室抢救了。因此,当我每每谈到美的人和事物,总是略显底气不足又有点语气带酸地说上一句:“你美得像信仰,我只能远远地抚摸”。只是不知李错老师知道我这么说,他会做何批语?他会不会说——年轻人,从物理学角度来说,这种水蒸气般的爱情,看不见摸不着,你还是趁早放弃为好,否则只会自寻烦恼。
如果真是这种回答,他就只是老师李错,而不会是我的好友李错。
现在我越写下来就越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也符合我对小说的定义:一个人漫无边际的自言自语,在滔滔不绝的语词洪水中回溯、打捞一切,曾经发生过的、即将发生的,或者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不过,我所能肯定的是,在我自言自语中所提到的所有人,他们都是故事的主角。我心所系,从无配角。你也可以说,这是我的呓语——可我不承认。
如果之前的这些叙述像是一条波涛滚滚、泥沙俱下、无拘无束的大河的话,那么接下来的叙述,我将竭力控制自己的情感、用词,以及那仿佛一切都无所谓的语气。毕竟,有些东西是真的有所谓。
接下来的叙述,希望它看起来会像是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溪,纯净明亮,却又因此折射出各种各样的光线……
我能够做到如此吗,如此客观冷静,像把银光闪闪的手术刀,在说起下面这些故事的时候?

有段时间我常去酒吧,不过主要目的不是喝酒,也不是观赏酒吧里花里胡哨的女人。而是为了看足球。这是我大学时的最大爱好。我还一直怀念在人头汹涌的大学食堂里看2002年韩日世界杯的那些日子。一起看球的人多,喊叫也更为有力。
在“生存方式”酒吧(这个名字多么乏味),充斥着酒精、烟草味和不时晃来晃去、明亮夺目的女人腿。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先是让人感到烦躁不安,继而就不以为然了。
我点着了一根烟,吐着眼圈,眼睛紧盯着酒吧里的大屏幕,里面阿根廷队和荷兰队踢得正起劲。里克尔梅一触球我就看得格外认真。我还喜欢艾马尔,讨厌教练阿克尔曼,我觉得他有张老狐狸般的脸。最终双方以0:0握手言和,赛后双方球员其乐融融地握手拥抱,他们的表情就像踢了一场假球而没有被人识破。我有点郁闷,不断地抽烟。酒吧里的小姐又开始了表演,她们的大腿显露得肆无忌惮。坐在我旁边的哥们吴风说,她们让我联想起法国前锋亨利,亨利是一插上就能进球的那种前锋,恩,没错,就是一插就进。
吴风向我敬酒,我举起一听百威啤酒和他碰了碰瓶,然后喝了一大口。吴风说你知道么,刚我去上洗手间,门给人反锁上了,妈的我敲了半天里头都没人应,我就站在门口等,后来就听到里面传来“扑嗵扑嗵”的撞击声,好像谁的身体撞在门板上,我觉得这就怪了,把耳朵贴门上一听,还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呢……
我说吴风啊,你外国电影看多了吧,这种下三滥的情节有必要描述的如此详细么?吴风说你假正经啊,在这酒吧里,除了这些诨话,还有啥好说呢?我说我没啥好假正经的,只是这东西实在见多不怪了。
浑浊的空气,到处可闻欲望的味道。我又拿起一听百威啤酒,分几口喝掉了,完了把易拉罐捏了个七扭八歪。大电视屏幕里正播放一则电视广告:XX啤酒,真心朋友……
出了酒吧,我给法国挂了个越洋电话。你那边还是下午吧?恩,你怎么打来了?其实也没事,就想听你的声音,一听你的声音,我就能感到澄静。呵呵,又来了,又来了,你怎么老改不了抒情的毛病啊。我还真没辙,一想起你,这毛病就改不了……
她远在法国巴黎。我高中时最好的朋友。不知道能否称得上是我曾经的女朋友?因为那时我最多也只牵了她的手,亲吻了她的小嘴。没有更进一步,当时,也压根没想过。高中毕业后,我考上了海边的一所大学,她呢,比我有理想的多,去了法国留学。大学四年毕业,我回到这座城市,在一家专业生产垃圾公司工作。而她还在法国继续留学深造,俨然想把我远远地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