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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6日 意外小序意外
现在已经是6月份了，夏天越来越近，雨水却越来越多，雨水已经持续了至少两周，这对我所在的这座夏天炎热的城市来说，实在是种意外。于我而言，这是种意外之喜，因为雨水总让我感到心平气和。
生活总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意外，这些意外，像是暗夜中突然擦亮的火柴，照亮了枯寂的四周。 这些日子，我在忙碌的间隙里，抽出时间整理了留在MSN上那些过往的文字，从05年8月份到今年6月，10多个月的白驹过隙，一下子散落开来，这些文字像是墙上破碎的光影，勾勒起一丝丝回忆。 我删除了4月以前的所有记录，集合了一些“比较像诗歌”的文字——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其中的一些，实在只是分行而写的散文——但无论如何，这些被我姑妄称之为诗歌的涂鸦，还是如此真切地记录了一些情绪，仅此，我就有理由敝帚自珍。
果果说，我写的这些玩意都是些“疯言疯语”，我觉得这个评论也不错，至少可以看成是果果对“我的诗歌”的定义。诗歌是什么呢？诗歌是分行散文？诗歌是一些人的故作深沉？……有一千个人也就有关于诗歌的一千种定义。 我以为，诗歌，其实是一种意外，是世俗生活的一次出轨。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每个人的最真实身份都是世俗生活者，除了生活，我们还能拥有什么呢？沈渔说的一句话深得我心，“诗歌不可能成为柴米油盐，但却是混乱生活的存在指向。” 我还可以简单地说，诗歌只是情绪的一次沉淀，是灵魂的一次意外曝光（还是意外），无他，如此而已。 当然，评价一首好诗的标准，我以为首要的也是“意外”——意在言外，正如庄子先生所言“得鱼忘筌，得意忘言”，司空先生所说“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照此看来，我的这些诗歌只能说是创作上的一次“意外事故”了——“面目可憎、语言无味”……但好歹是我自己的孩子，即便再丑也是意外之喜！ “一切复活都在回忆中，一切超越都在想像中”，周国平先生诚哉斯言！而我要加上一句：“一切生活都在意外中”。 谨以此自勉！ （06.06.06 午后 有雨） 意外之一躲雨 听着雨声就挺好的
我们不能无所畏惧 这是我鲜有的仇恨。
立夏 穿过那些街道，灯火辉煌的热闹
简单生活 忽略一间房子的内部装饰
有志青年 意外之二 布里斯班梦想家
——给我的朋友SAMMIE 凌晨两点过后 遥远的布里斯班 海边的风很清凉 低低掠过银色的月亮 垂落的船帆 在海面上渐入梦乡 我和我的一个朋友 中间隔着太平洋 我们的父亲是好朋友 我和她哥哥一起玩耍过 那是在儿时 在发黄的记忆里 在家乡的老屋边 童年的脚印深深浅浅 像遗失在海滩上的贝壳 最终还是被海浪 小心眼地要了回去 如今她在布里斯班 告诉我说，她哥哥结婚了 并且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儿 时光偷偷施展了魔法 我的朋友，她笑容灿烂 一个人在布里斯班 渐渐打开梦想的降落伞 “这里的空气很新鲜” 她英语流利，悄悄忘了家乡话 这让我想起柳树发芽 她还有一张牢固宽大的床
在夜幕下有温暖的味道 子夜两点 我在地球另一端 笑容显得苍老 像是一张揉皱的纸 我站在祖祖辈辈 曾经生活过的土地上 依次等待疾病、衰老和 吹灭烛火的秋风 像是一棵无法迁徙的树 布里斯班， 像是另一个世界 那是我朋友一个人的城市 她笑容灿烂 可以把窗户擦得很亮 06.05.02 生活符号学
我不会参加政治，但我会参加革命。
——顾城〈神明留下的痕迹〉 a.生活 一个人的部落 无非就是采集、狩猎或耕种 从日出到日落 闲时垂钓 穿片榆树叶，在河边 告诉不小心上当的鱼： 在尘土之上 你呼吸不到 自由的空气 b.爱情 两个人的城市 咖啡刚喝了一半 你就犯了难 那个神秘的微笑 在美学和神学之间 捉摸不定 c.政治 请不要那么客套 开会像是在相亲，从不争吵 不要总开绿灯 “一致通过！” 台上阵阵掌声 台下声声叹息 还有，胡园长 人们不喜欢上思想品德课 不要轻信他们的耳朵 d.革命 高烧者的呓语 高潮时的红晕 春雷阵阵，滚过他的额头 让这一切燃烧吧！ 在暗夜里呐喊 像打破一面镜子 世界寂静了下来 而你的脑袋，嗡嗡作响 e.死亡 书籍落满了灰尘 墙上的漆慢慢剥落 窗棂上的枯叶蝶 突然忘记了 如何飞翔 曾经在哪里见过你： 点点阳光下 那片翠绿的叶子 一直在风中瑟瑟发抖 06.04.27 阿尔
——关于凡高的第一次叙事 普罗旺斯的阿尔 风是热的 瘦瘦的凡高，来到南方 他在这里有一所黄房子 和一张牢靠的床 朋友不多，在气走高更后 幸好还有十五朵向日葵 可以用来取暖 南方的风吹过麦田 甚至能闻到 成熟的麦香味 一只胆小的云雀 赶在凡高来到之前 偷偷飞走 它因此没看见 此时的凡高 少了一只耳朵 热带的忧郁 这把刺向自己的刀 凡高一直带着它 不安的走动 阿尔的麦田 被太阳灼热了一整天 并不关心文森特的疼痛 阿尔，这块神秘的土地 金麦子和丝柏树 向日葵和鸢尾花 都可以那么容易地 被凡高点燃 瘦瘦的凡高 像根燃烧的蜡烛， 穷尽一生 不遗余热 却并没有 迎来一次丰收 06.04.22 未署名的街
——写在师大学生街 一条疼痛的街， 夜晚十点定时排毒 衣着鲜亮的学生们 像是深夜出游的鱼群， 有时抒情，有时也用高跟鞋 兴高采烈地歌唱 舞会刚刚开场，在高墙里边 这条渐渐老去的街 至少还有一种信仰，让我心存敬意 行走的时候不敢加快脚步 一条彷徨的街， 慢得不能再慢 流浪汉在乞食，在向青春致敬 “我熟悉这条街道， 也熟悉他们的目光 镇定自若，看不见隐藏的情绪” 来来回回走十遍，并不能治疗 低微的疾病，无望的姿势 来来回回走十遍， 这条隐蔽的街 也不能帮助我， 在人群里躲藏 06.04.16 清晨独上西兰山
——给我最爱的奶奶 题记： 在你的爱恋中活着 很久才呼吸一次 ——顾城 落叶， 这一枚枚无言的嘴唇 无从知晓大地的秘密 羞涩的小黄花， 在泥土之上 其实已足够美丽， 却依然和露水一起 透明的忧伤 清晨独上西兰山 晨曦辉映 松涛阵阵 松针有时也会落下来 落在肩头 那么温柔 远望村庄， 身影都那么忙碌 村子里藏着蔬菜繁衍的秘密 母鸡下蛋的欢欣 无辜的老黄牛 为什么你的眼里总饱含泪水？ 奶奶， 我把手给你 长久地握着 让年轮在手心滋长 每一棵树从生到死 我都已洞悉 06.04.10 那时
2002年7月7日
政法学院前的草地上 凤凰花继续无声的飘落 树下，那个长发青年 抱着一把吉他 许久没发出半点声响 白城海滩， 许多人踏浪而行。 一对情侣紧紧相拥 海风把他们的衣服 吹得哗哗作响 三家村， 从来不会停止过往 有人刚来， 有人正要离开 我有一张年轻的脸 嘴角轻轻扬着 吹着口哨 穿越日落之前的芙蓉湖 嘉庚广场依然有歌声飘荡 暮色中 一只鸟儿打开了翅膀 “嗖”的一声就飞远了 我从厦大南门出去 搭乘开往另一座城市的大巴 校园南门的凤凰花 那时已经染红了枝头 06.04.07 饮酒
酒，是一种谄媚的液体 从来不放过每一个孤独的人 他们在人前低头，在午夜 酒杯前的头颅，却显得是 那么的纯粹而高贵，此时 可以对酒当歌，可以放肆地笑 已经忘记了，是在哪一个场合 拿着低俗的杯子，向伟大的领导 敬谄媚的酒，听他铿锵有力地发言： “酒力也是一种工作能力！” 我们谨慎细微地坐着，和身材高挑的 细脚酒杯一起，洗耳恭听 而今夜，和孤独对饮 酒精呈现另一种态度，饮酒伤身 却可以讨好疲惫的神经，让眼神 变得恍惚，和隔壁女子不离不弃 并且注意，裙角掩盖不住的 小腿曲线，这是一个与往日绝然不同的夜晚 （白天，我们像棵小草 在阳光下偷偷修饰影子，掩藏慌乱） 酒精含量适度的夜晚，可以让我找到身体 并且，放弃做梦，安然入睡 （一切都那么真实， 让人感动的想去轻轻抚摸） 06.04.06 意外之三不题 习惯性失眠，迟钝地发呆 3月23日天气晴 我们常去那家小酒馆 赶春 发烧 很多东西是冷的
我穷，穷得
石头
此刻 此刻，微风知晓了我的私密 意外之四 疑是春天
我在清晨醒来
今天是个例外 阳光—— 在窗外铺张浪费 而我， 要拿去晒晒 倚着栏杆 阳光无边无际 远处一只飞鸟 在练习滑翔 翅膀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向我展示着 作为一只鸟的 天生优越 我在屋外晒太阳 许巍在屋里唱歌 他是个青铜器时代的人 嗓音古老，梦境特别 这家伙经常唱着唱着 就入梦了 许巍满口梦话： “我曾是孤单的飞鸟， 飘荡在远方的天空， 如今我已飞得太久， 才知道你就是春天” 我的毛衣上 有你的长发 我将它拿在阳光下 久久凝视 阳光温暖 疑是春天 …… 05.12.13 醉眼看花
一）
我们坐下来谈花吧 我说：花—— 花就是花儿。固执 花就是消费。世俗 花就是发了。同情 花就是花心。多疑 花就是看不清。厌世 其实都不是 花，只不过是风中的 一 声 叹 息 二）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菩提 谁的声音这么苍凉 谁的眼神这么空茫 拈花一笑 是一种不着人间烟火的 行为主义 三）
昙花是哲学家 昙花一现， 描绘了最真实的人生 四）
玫瑰不是爱情 人们用花来寄托爱情 是人的一厢情愿 却是花的无辜 五）
花儿不会争奇斗艳 虽然百花齐放 但她们花开自在 孤芳自赏 六）
大地上的花 从来不是点缀 她们是风 以及和风一样飞翔的鸟、蜜蜂 一起在大地上写的诗 她的前世是飞翔 今生是花朵 来世是泥土 七）
“流水落花春去也” 无意间透露了花的 另一种去处 我一直觉得 这才是花的最好归宿 “零落成泥碾作尘” “化作春泥更护花” 花，没有这么高尚 高尚，是人贴在自己脸上的 标签 八）
“花非花，雾非雾 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不多时， 去似朝云无觅处。” 这时的白居易 最懂赏花 花儿开放的时候 从不在乎是否有人来看 九）
烟花是一种拙劣的发明 是对“花”名的侵权 花从来不喜欢热闹 就是烟花也寂寞 它们无辜地看着热闹的人群 看着喧嚣背后的苍凉： 狂欢是一群人的孤独 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 十）
菊花高洁，牡丹富贵 兰花幽雅，莲花清高 这只不过是，人眼看花 花开花谢，花只是花 除了露珠 花无法承载太多 十一） 女人如花 用花来比喻女人 是对女人的最好礼遇 而对花来说，不知是不幸 还是“名花倾国两相欢”？ 最早将花比女人的 是天才诗人，更是懂得 怜香惜玉的伟男子 我在《诗经》中找到了他 听见他这么说：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我因此坚信， 清扬是一种花 或是描摹花的一种情状 （我不会相信其他解释） “暗想玉容何所似，一枝春雪冻梅花” “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花让女人顿时升华了起来 然如花女人者，毕竟难求 女人是花期太长的花， 败而不谢 十二）
中国文人对花有着一种 刻骨铭心的爱 他们相知：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 他们相思：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春风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见花” 他们相爱：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前一放翁” 他们相伴到老： “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一川晚照人闲立，满袖杨花听杜鹃” 十三） 我对花的了解 仅限于此 我不能告诉你 关于她的全部 05.11.18 我和秋天
那天我给她寄信
一周后信被退了回来： “查无此人”。 我因此确信， 秋天已经走了 我在信上说： 我的牙齿一颗颗地老了 掉到了肚子里 当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 它们咝咝作响 发芽并且慢慢长成一种草 名字叫做“勿忘我” 这个典故，后来被叫做“老掉牙” 她生活的那座城市，离我不远 （对了，她的名字叫秋天） 一只叫“影子”的宠物跟在身边 她们一起吃饭、喝茶、看电影 偶尔也喝酒 深夜把哈欠打成一个个字 掉在盘子上，清脆动人 有一天我去看她 发现秋天的手指更修长了 好像长了一寸， 搁在月光洗过的钢琴上 修长的手指 在夜里发出动人的光 白天我们到街上走 很多树都站在路边思考 “左顾无暇，右盼已老” 和我们一样， 抽烟、喝酒、掉头发 可我们的生命， 毕竟不如一棵树长久 05.11.16 无题
——To My sister 那天你躲在墙角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 阳光斜斜的 你的影子挂在墙上 一动也不动 你说每座城市 都只是一个逗号 “要让每个人都学会流浪”。 是啊，飞鸟与鱼的理想 足以让我们羞惭 你真的要离开么 到比远方更远的地方 把自己的影子 投得很长很长 也许并不需要我安慰 因为你我同样了解 作为影子的孤单 05.11.14 意外之五 这里的季节不甚分明
这里的季节不甚分明
秋天不见大雁南飞 冬天不见雪片。 两年前的一个冬天， 一场小雪在这座城市 稍做停留。 雪花轻盈地落在雪峰寺 和涌泉寺的琉璃瓦上 人们看着晶莹剔透的松枝 欣喜若狂，像是看到了奇迹 那是个值得怀念的季节 在将要过去的秋天， 一枚摘自北京香山的红叶 被装在信封里寄到我手中 （这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它让我想起大学校园里的凤凰花 它们有着一样火红的颜色 代表着两种不同颜色的记忆 一种年华，青涩、忧伤而不乏热情 像是绿树林间的晨雾， 等待旭日东升 另一种年华，是淡定 以及因这种淡定而带来的感伤 正如今草木摇落自知秋 恍惚人到中年…… 岁月在季节更替中流逝 静悄悄地，像是落叶摇摇晃晃地 落在肩头，你轻轻地掸掉 却多了一份沉沉的记忆 “这里的天气开始凉了……” （你曾经这么提醒过我） 我住的宿舍（这么称呼，想是缩短记忆） 的楼墙上，原本爬满了爬山虎 那是一种倔强的藤蔓植物 如今，它们的青春已经过去 和我一样，只是在墙上留下了 斑驳的根 还在无声地倾诉它们对于 过去时光的热爱 人说青春辽阔无边 而我并非如此。 我闻到了深秋的气息 即便， 这里的季节不甚分明 05.11.11 摄影
你静静地坐着
勾勒出一颗梨的静物图 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泻了进来 尘埃浮动，我陡然瞥见了光在流逝 一点一点，从发梢顺脊梁而下 像是时间蹑手蹑脚走过 我轻声说：“嘘，不要转身” 面对稍纵即逝的美 我总是这么小心翼翼 05.09.15 嘿，卡尔
——读卡尔维诺作品有感 嘿，卡尔维诺，
那天我看到你了 在意大利一座中世纪教堂前 地中海的气候总是那么潮湿 那天下着小雨，雾却很浓 你怀抱着厚厚一叠美国讲稿 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 “这该死的苔藓，我要把你拿去喂兔子。” 哈，你的鞋跟该钉一块鞋钉了 你那搁在写字桌上的鹅毛笔 它在渴望一瓶新的墨水 卡尔，你总是那么忙 可别忘了我的这些提醒 卡尔，我来自中国南方 你没去过这里吧 你知道，这里也长着许多树 其中最多的是榕树 它们都留着很长的胡须 “嘿，卡尔，你也把我送到树上去吧， 我也要和柯西莫一样， 在树上吃饭、睡觉 和美丽的女孩子约会……” 我一上树，就和众人不同—— 我想上树，我也想下水 我是飞鸟，我也是鱼 嘿，卡尔，那个又高又黑的家伙 他就是王小波 他经常和我提起你，他也写小说 他说他要做的事情之一就是超越你 可到后来，我才发现 王小波他真是太谦虚了 卡尔，说实话 小波讲的故事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 而你在中世纪的一座古堡里 边玩塔罗牌边讲故事的时候 我却在一边昏昏欲睡了…… 你没在听我说话吧，卡尔 一看你那狡黠的眼睛就知道 你总是这么精灵古怪 不知道你此刻的思绪 飞到了哪颗星球上 还是在哪座看不见的城市里？ 能让你感到好奇的东西太多了 而我，还有这封信， 会不会是其中之一？ 05.09.11 地上的事情（外两首）
你打不开那个抽屉
可我却不想告诉你 里面其实空无一物 你看起来很慌乱 我坐在树上 安静地看着地上的一切 哭或者笑，最终都没有必要 抉择 夜已经深了 我把自己忘在这里了 沉默和枯坐都是好的 最好手边有书 还要有蜡烛 那么接下来一段时间 我最好选择沉默 心声 花儿都在夜晚开放 它们开放的时候 从来不去想是否有谁在看 我知道今晚， 有很多花朵正在绽放 可我不去看 我应该学会聆听花开 05.09.10 小
柳 路
85号
昨天被折叠起来的早晨
在太阳的微光下 又像扇子一样打开 这里的人们，开始鱼贯而出 喝着豆奶，嚼着馒头 坐在门口的摇椅上读报纸 他们关心超市里大米降价促销的消息 街道两边及街道里边的情景 无非如此 我每天从这里经过 就像是一条在鱼缸里游泳的鱼 从这里到那里，又从那里到这里 如此反复，别无他处 外面的风景，都被玻璃挡住了 玻璃是一堵有形无形的墙 长在人心里 这条街的气息，和十年前有什么不同？ 小柳路85号，美丽的街坊，固定的门牌号 人们进进出出，笑容可掬 像是一群摇首摆尾、兴高采烈的金鱼 而我最大的奢侈 是在生活的地方 还能看到水草一样摇曳的垂柳 天空是蓝的，水波是软的 在我生活的地方 至 少 还 可以想象 一只金鱼的幸福
05.08.31 天下雨时我眼中刚好有泪
天气总是不冷不热，一如你我最后相对无言
下楼的时候，我还装作若无其事
雨突然就下起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时间就像烟，在等待雨停的时候，随风飘散 我无力打破沉默，除了雨声，我还能接受什么？
眼睛，连这最后一扇窗户也关上了 中间隔着的，是声音也无法穿透的真空 刚刚上映的电影这么快就落幕了
好的故事不一定有圆满的结局 有些事你总无法猜透，就如这突如其来的雨 泪水，只是不小心滴落在我脸上的雨水罢…… 05.06.14 请让我和你一起读诗吧請讓我和你一起讀詩吧
黑夜用貓步走路，短裙翩翩，蠱惑漫流如月光。我只影獨對寒壁，沉沉的寂寞像塊鉛鐵。燈燭照亮不了我黑暗的心。詩歌字裏行間挾帶而來的寒流加深了我的憂鬱和孤僻，周圍許多事物我都斷然回避甚至拒絕。（我的肺葉呼吸的是什麼空氣？那裏有愛情嗎？）當一個人已經決定孤零零地上路，你就不必去問他對與錯。 “不要問我沒有答案的題目，也許我會有答復，那也要等我到達彼岸之後。” 如果我曾經如水晶般透明無瑕，那也只是我過去的幼稚與無知；如果我曾經為追求愛情而痛苦過，因青春理想而迷惘過，那也只能說明我過去的年輕與膚淺。 當我現在點燃詩歌這盞暗夜中的寒燈，我明白青春的熱情已經冷凝成燈盞裏烏黑油亮的煤油。我相信詩歌是青春另一種形式的燃燒，而且，它將燃燒成灰燼，“灰燼堆積得多了，也就透明了”（卒子）。
不再寫詩，但我仍長久地沉迷於詩歌的閱讀之中，我已經習慣於與文字為伴，甚至再也找不到比它更好更忠實的夥伴了。儘管，有些時候她會逼迫我腳戴鐵鏈與她共舞，儘管，有些時候她會驅使我點燃骨頭為她取暖…… 我也有清醒的認識——關於這種兩腳懸空的生活——它實質上是逃離現實的另闢蹊徑，是燭照個人靈魂的迷海航燈。我會因此失去很多，得到的也不是歡樂，相反，是濃如晨霧廣比荒原的憂鬱；但我也會因此磨礪出一些棱角，並且試著用鋒利的語詞透視醜惡、虛偽和庸俗，學會骨質寫作和硬漢生存。 “命運存在而且要求/我臉上每一種表情都等於烏有/包括我講話的方式/那是一種日常的出賣/而且當我空空如也時它便拋開我/讓我一無掛礙”。（戈麥） 是的，我會舉起一把鋒利的斧頭，殘忍地砍掉這物質世界與我毫不關聯的藤蔓。讓我躺在夏天發了高燒的草地上吧，我將在那裏伸伸懶腰打打哈欠，我哪里也不去。我會對命運無休止地放屁，這是我唯一的看家本領。 意外后记写诗就是精神历险
从事诗歌写作是一桩冒险的事，这是针对诗的神圣而言。她不可亵渎，有如女神，屹立于良知、正义和充沛狂热的情感之上。
沈渔坚持认为：语言，乃至每一个方块字都是有生命的。正说中我之未发。写诗，绝非涂鸦，它拒绝任何矫揉造作和无病呻吟。诗人写诗，没有理由不持一种战战兢兢的态度。
诗歌写作能够磨砺出锋利的人格，在于诗人选择词汇的残酷性、坚忍性以及锋利感——一针见血直达事物的本质，不同于小说，后者注重空间的宏伟架构，精心布局，平淡叙事，诗歌寻求瑰丽磅礴的气势，注重音节、声韵以及层次之间的连接，借助奇特的想象勾勒出事物的轮廓，运用锋利的语言深入其内核。其中，苦心经营的文字排列组合起了重要的作用。每一个有个性的诗人都有一张属于自己的词汇表。它们往往都是一只只桀骜不驯、个性张扬的小猫，帮助诗人张牙舞爪。
诗人之死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中国是残酷而又平常的。他们多数是为献祭神圣的诗歌。其中，海子的血光最为光辉灿烂。他是那一时代诗人群体中的佼佼者。海子后期的创作倾向于小说般的宏伟叙事，他想炮制史诗。当他做出这一选择并努力进行尝试时，他已背叛了所处的时代。那个十分平庸、缺乏喷薄的激情和创造的力量的时代让海子伟大的构思破灭，使他同样伟大的诗歌创作事业彻底破产。最终他只能选择死亡，以自己的生命来祭奠诗歌。而顾城，最终化成了一棵树，这是他无可避免的选择。
诗人之死总发端于理想和现实的激烈冲突，诗人敏感而又脆弱的心灵在同世界坚硬的物质外壳长期碰撞中受伤乃至消亡，甚至于语言承载的有限性也会使他们惶惶不可终日。
诗人短命。 我已不再写诗，在我而言，诗歌是青春的挽歌，青春已死，而我只祭奠它一次。 （2004.07.30 首发于顾城之城 权当后记） 6月2日 兄弟
兄弟 （By 恐惧海峡） 这浓雾缭绕的群山 如今我筑居于此 想起我那位于低地的家乡 那里，是我永远的故乡 终有一天你也将重返家园 回到美丽的山谷和富饶的农场 可是兄弟，如果那样 我们将不再情同手足
穿过这些历经战火洗礼的田园 你所承受的所有苦痛 我都能感受得到 战争，这狂热的战争 所有卷入其中的人 都不能幸免于难 兄弟，我情同手足的兄弟 我们曾被恐惧和颤栗包围着 却始终不曾离弃……
每个地方的土地都不尽相同 每个地方的太阳，也是如此 我们拥有同一个星球 却天各一方， 生活在各不相同的世界中
现在日已沉西，不再升起 而明月已上树梢 兄弟，我情同手足的兄弟 让我跟你道别吧 死亡终会来临 可它也将被人铭记 如同灿烂星空 如同你手掌中的每条纹路…… 兄弟，你说为什么 为什么人类竟愚蠢到手足相残？ （何鱼 译） 4月27日 生活符号学我不会参加政治，但我会参加革命。
——顾城〈神明留下的痕迹〉
a.生活
一个人的部落
无非就是采集、狩猎或耕种
从日出到日落
闲时垂钓
穿片榆树叶，在河边
告诉不小心上当的鱼：
在尘土之上
你呼吸不到
自由的空气
b.爱情
两个人的城市
咖啡刚喝了一半
你就犯了难
那个神秘的微笑
在美学和神学之间
捉摸不定
c.政治
请不要那么客套
开会像是在相亲，从不争吵
不要总开绿灯
“一致通过！”
台上阵阵掌声
台下声声叹息
还有，园长
人们不喜欢上思想品德课
不要轻信他们的耳朵
d.革命
高烧者的呓语
高潮时的红晕
春雷阵阵，滚过他的额头
让这一切燃烧吧！
在暗夜里呐喊
像打破一面镜子
世界寂静了下来
而你的脑袋，嗡嗡作响
e.死亡
书籍落满了灰尘
墙上的漆慢慢剥落
窗棂上的枯叶蝶
突然忘记了
如何飞翔
曾经在哪里见过你：
点点阳光下
那片翠绿的叶子
一直在风中瑟瑟发抖
（何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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